五月初五到十一,沅水两岸成了彩色的世界,到处是“赏红”的人,到处是“抢红”的船。
赏红者看到自己的目标一出现在江面上,便挥篙摇红。龙船得到信号,飞一般地划向岸边,询问赏红的有何要求。老实的怕划手累了就直接将“红”送上,而弯子多的人则不那么简单。他们一定要抢红的给他来一次、两次、三次表演赛后,才点燃爆竹,连同他心里的激情一起炸开。
划头的一手夺下红绸,包在头上,象戴起一顶皇冠,续而又去“抢”另一条红。直到将全船人的头上,桡片上,甚至整个船身都缠上了红,方才罢休。赏红的得到龙船在众目之下给他单独表演,自然也是出人头地的事,虽说花了钱财,心里却十分舒服。
砸船
五月十二日至十四日,赤、橙、黄、绿、蓝、白各色龙船汇集在古城之下,大战几日,总有胜负。然而在众多划手和数百万名观众之中,很难找到心服口服的认输者。他们总会为自己输了的船找出一大堆不是理由的理由。
“终点线有欺假!”“划上水吃亏些!”“不走艄试下家伙罗!”“船差”
有的输船者硬是咽不下那口气,一怒之下,打碎桡片、砸烂龙船,以示输船没输人,然后连夜偷料赶做新船,气势不凡地去找昨日对手报“仇”。于是有人说:沅陵人的可爱之处全在于此-------砸船!
两大观点
老人说:“红火属龙,黄白龙属水,水火难容。”因此,沅陵人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龙船观点。
以中南门为界,上游多是红船,故而人也属红龙观点。下游多是黄白船,故而人也属黄白龙观点。
红龙胜了,上游人若颠若狂,唾沫足以将黄白龙的人淹死。黄白龙胜了,若疯若痴,爆竹声足可以让江水倒流。
“红龙”吼:“白龙白,一船鸦片客”,“红船红,一船赵子龙”。
“黄白龙”叫:“红船红,一船烂蜈蚣”,“白船白,一船真豪杰”。
龙船划完了,沅陵人有一半喉咙哑了。
一妇女看龙船,拼命地喊:“攒劲攒劲!”由于用劲太大,把腰给扭了,半个月做不得那个好事。留上一句俗话:“船上人不着急,岸上人挣断腰。”
两老口,男人是红船上的人,婆娘是黄船上人。一年,为争红赢还是黄赢,两老口吵翻了天,男人打锅,婆娘砸灶,一层坛坛罐罐打得稀烂。直到龙船划完半月之后才和好,重置家当。
以后,每到五月,婆娘便回娘屋去住,等到龙船冷火才回,年年如此。虽然回来后还要争上几句,总比气头上软和一些。
现在只要哪家吵了场伙,解劝人就半开玩笑地说:“吵龙船架吧!”
一位老人,无子无孙,养了几只下蛋鸡。自己却不吃蛋,蛋钱存了一年,看龙船时进城换鞭炮,家乡船每羸一次,放鞭炮一挂,直至放完。输了,在回家的渡船上偷偷将鞭炮倒入水中,连同他的喜悦一起淹没,回家后不再出门,天天数新下的蛋,默默地等待来年。
前些年,沅陵的龙船基本上是两大流派。一是以洲头渔业队、潮瓦溪、立新为代表的红龙体系。他们举红旗,披红衣,裹红头巾。近看一条龙,远看一团火,人众船多,经常参赛的就有十七八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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